我特別喜歡聽那些看起來很不正經的人聊天。
與經驗主義(假設所有知識都來自經驗的哲學)和理性主義(理性是唯一知識來源的觀念)不同,現象學關注的是知覺的本質。通過我們的身體,我們了解他人,語言和說話將主體彼此以及世界聯繫起來。
海德格的意思並不是通過這種方式我們就不孤單——事實上,我們在同一時間孤單,而且我們存在的結構是與 ——他人——共存。但是對引言做這樣解釋並不正確,也顯示對維根斯坦哲學的不了解。雖然我同意賀恩說獅子和我們完全不同是誇大的說法,但重要的是,我們應該看看維根斯坦的基本觀點,即我們的確不了解和我們文化背景非常不同,而且我們又對其文化相當陌生的人。維根斯坦的獅子語言哲學家維根斯坦的後期作品也可以歸類於現象學。通常我們認為在腦海中形成思想然後表達,在面試或寫書時,情況可能是這樣,但通常我們並不會說出開口之前所形成的想法。
梅洛龐蒂與海德格的理論法國現象學的哲學家莫里斯.梅洛龐蒂(Maurice Merleau-Ponty)認為思想是一種體現的活動。在這引言之前,維根斯坦還寫道:一群人對其他一群人而言,可能像謎一樣。我會說耶穌愛你,即便一個男人面帶微笑告訴我:「耶穌似乎多愛妳一點。
經過一年的虐待、威脅和高分貝的汙辱,那個問題令我鬆了一大口氣。「我會帶走米亞,讓妳找都找不到。那時米亞還不到七個月,但是已經目睹過父親太多次情緒發作。如今換成我開門接受慈善,收下自己給不了家人的東西,接收人們偶爾心血來潮想做善事的小心意,例如一雙新手套、一個玩具。
樓梯間隨時有陌生人上上下下,大呼小叫。我盯著前門,我們母女和外界唯一的阻隔就只有那道門,隨時可能有人破門而入。
他們建議我掛掉,改打給警察。我們住在阿拉斯加安克拉治楚加奇山脈(Chugach)的山腳,我們上的教堂主持數個計畫,關懷遊民與低收入社區。我們不缺基本的東西,但是我父母無法負擔太多額外支出,如跳舞課、空手道課,也沒替我們開戶存大學學費。我這輩子沒做過這種事,但是現在只有我和女兒,只有我能保護我們兩個。
男人點點頭,就安靜關上門。」我洗車打工賺旅費,造訪下墨西哥(Baja Mexico)的孤兒院和芝加哥的兒童聖經營。我的父母帶大我和弟弟的地方,距離華盛頓州西北的家鄉有千里遠,遠離外公外婆,我的成長環境漸漸符合多數人眼中的美國中產階級。」他冷冷地說:「妳才該付我錢。
我們母女在家時,我一遍又一遍查看,確認門鎖著。」傑米咆哮起來,走來走去。
我們母女住在遊民收容所的時候,那裡的車道直通每間屋子的門口,如果需要離開,我的車就停在門外。因著宗教和父母提供的財務保障,我和弟弟受到保護。
「我不會付妳孩子的養育費。回首過往的竭力付出,今日的我,卻淪落到需要搶工作,找不到地方住。然而,我沒辦法把「健康照護」或「托兒服務」放在許願清單上。我告訴他發生什麼事,他記下一些東西,檢視拖車門,點了點頭,問我和米亞是否安然無恙,我們是否感到安全。那些打打罵罵與威脅恫嚇使我的精神受創。星期天做完禮拜後,母親會讓我和弟弟從教堂大廳的聖誕樹上,挑一個紙天使。
青少年時期,我曾利用午後到安克拉治的市中心分發午餐袋給遊民。」我不懂為什麼小女孩的父親見到禮物沒有很開心。
濕氣很重的公寓裡,一個男人出來應門,我耐心等待輪到我,把細心包裝好的禮物交給他。」警方留下的報案單證明我沒瘋。
他們在夜間發出的聲響、腳跟碰撞地板的聲音、突如其來的低沉嗓音、孩子的笑聲,讓我永遠處於半夢半醒之間,一個晚上起來好幾次,走到隔壁房間查看睡在旅行嬰兒床裡的米亞。我是充滿安全感的人,過著安全的生活,也深信這樣的日子會持續下去,直到人生天崩地裂。
搬進公寓後,牆壁和地板好薄,有好多不熟悉的聲響。我會告訴她:「這雙閃亮的新鞋是店裡最漂亮的。」大家看一看,點點頭告訴我:「看到了。我打電話給家暴熱線,手抖個不停,語無倫次,根本無法解釋清楚傑米反覆咆哮前發生的事。
我和同伴向無家可歸者「見證」並分享福音。吃完早午餐,我們會去逛賣場,按照許願清單,替年紀跟我們差不多的女孩男孩買新玩具、睡衣、鞋襪。
或許如果能見到鄰居,知道他們長什麼樣子,我將更有安全感。有好幾個月,我都把報案單收在錢包裡權當證明書。
從前那些慈善與急難救助活動,雖然難能可貴,其實讓窮人成了一幅幅的諷刺畫—他們是樹上的無名紙天使。幾分鐘後,巡邏車的頭燈照亮二十英尺拖車的整個側面。
傑米大都以無形的方式發洩怒氣,不會留下瘀青或紅腫,但這一次,這一次我有辦法指出他施暴的地方,可以請某個人看一看,告訴外界:「這是他做的。一名警官輕輕敲了敲破損的門,他好高,頭幾乎要碰到屋頂。我想起當年那個應門的男人,我送了一袋小禮物給他。在那塊灰暗的長方地帶,我們母女被其他公寓包圍著,但只有牆壁傳來的聲響、垃圾箱裡愈堆愈高的垃圾、駛進停車場的車子,證明有人住在那裡。
」傑米搶走我手上的紙,揉成一團,丟在我臉上,瞪著我,不肯移開視線。我不曾見過鄰居,也沒聽過他們的聲音,所有人都住在獨立的小屋裡,被大自然包圍—樹木與原野帶來的是祥和感,不是麻煩。
那個小地方是我的,不必擔心有人闖入。」傑米轉身離去,怒吼一聲,把門上的壓克力窗戶打穿一個洞。
每當有聲響在牆壁與地板間引發回音,我都會嚇一跳。我和米亞在那度過的頭幾晚,感到很不安。